好恶以直问

卷九十二 晋纪十四 元帝永昌元年

司空导帅其从弟中领军邃、左卫将军、侍中侃、彬及诸宗族二十余人,每旦诣台待罪。周将入,导呼之曰∶“伯仁,以百口累卿!”直入不顾。既见帝,言导忠诚,申救甚至;帝纳其言。喜饮酒,至醉而出,导犹在门,又呼之。不与言,顾左右曰∶“今年杀诸贼奴,取金印如斗大,系肘后。”既出,又上表明导无罪,言甚切至。导不之知,甚恨之。

帝召周于广室,谓之曰∶“近日大事,二宫无恙,诸人平安,大将军固副所望邪?”曰∶“二宫自如明诏,臣等尚未可知。”护军长史郝嘏等劝避敦,曰∶“吾备位大臣,朝廷丧败,宁可复草间求活,外投胡、越邪!”敦参军吕猗,尝为台郎,性奸谄,戴渊为尚书,恶之。猗说敦曰∶“周、戴渊,皆有高名,足以惑众,近者之言,曾无怍色,公不除之,恐必有再举之忧。”敦素忌二人之才,心颇然之,从容问王导曰∶“周、戴,南北之望,当登三司无疑也。”导不答。又曰∶“若不三司,止应令仆邪?”又不答。敦曰∶“若不尔,正当诛尔!”又不答。丙子,敦遣部将陈郡邓岳收及渊。先是,敦谓谢鲲曰∶“吾当以周伯仁为尚书令,戴若思为仆射。”是日,又问鲲∶“近来人情何如?”鲲曰∶“明公之举,虽欲大存社稷,然悠悠之言实未达高义。若果能举用周、戴,则群情帖然矣!”敦怒曰∶“君粗疏邪!二子不相当,吾已收之矣!“鲲愕然自失。参军王峤曰∶“‘济济多士,文王以宁。’奈何戮诸名士!”敦大怒,欲斩峤,众莫敢言。鲲曰∶“明公举大事,不戮一人。峤以献替忤旨,便以衅鼓,不亦过乎!”敦乃释之,黜为领军长史。峤,浑之族孙也。

王导后料检中书故事,乃见救己之表,执之流涕曰∶“吾虽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,幽冥之中,负此良友!”

今日读到此处,感慨颇深。“吾虽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”的典故即出于此。一般说来,表现了中国古代君子有道德自责、承担责任的勇气,尽管一生将背上沉重的内疚包袱。但我觉得这个故事的积极意义在于,不论是好恶,都应该表现出自己的直率来。如周顗所为,实为忠直,只因性格放达,颇有些恶作剧的味道,而导致王导在王敦试探中沉默不语。按今天的话来说,就是没有进行良好有效的沟通。

一直以来我以为,按照西北人直接豪爽的性格,直面自己的所好所恶,没有任何伪饰,会不会使得自己为人所厌呢?事实上,我也采取驼鸟政策,笑而不语,其结果便是更为人所揣测,无所适从,自己也饱受丧失地域性格的内疚之情。

性格是天生的,若以压抑来扭曲,便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与不自安。不如就率性而为,直言无忌,虽然可能失去某些东西,但得到的更让人心情舒坦。

  1. 还没有评论

  1. 还没有引用通告。